1921年,张寿臣成家,妻子李氏是平谷县一个石匠的女儿。此时,张寿臣的收入相比以前多了一些,李氏本是劳动家庭出身,过日子勤劳节俭,因此,生活稳定,还多少有了一些积蓄。李氏想用这些积蓄买处房子,因为他们住的房子还是小四眼井的那两间破房,明年小宝宝就要出生,连同母亲4口人是住不开的。

  可是张寿臣不同意,他坚持要用积蓄先买一块儿坟地。张寿臣为什么不顾现实,而非要先买一块儿与生活本无多大关联的坟地呢他这样做,是出于两种心理。

  一是孝心。张寿臣是个至孝之人,自从父亲张诚甫去世并葬于义冢之后,他的心里一直不安,本想将父亲的坟迁回原籍安葬,但疲于奔命的生活,哪里顾得上迁坟的事情,而生活好了却又没有时间,况且多年不回原籍早已断了联系。因此,他决定在北京买块地,就近安葬父亲,也好年年祭奠。二是出于自尊心。旧时,人们对坟地的概念,不只是局限于那方黄土,它还是一个阶层或一个人社会地位的象征。似乎有块坟地,也就多了一份荣耀。北京有句骂人的话:“嘿,找着坟地了吗”就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普遍观念。而这种有坟地的荣耀,又似乎和说相声的连不到一起,因为说相声是没有社会地位的。相声从地摊儿走向舞台是李德以后的事,相声荣登大雅之堂是张寿臣以后的事,而说相声的被称作演员、文艺工作者并受到尊重是建国以后的事。在此之前,相声是江湖生意,说相声的是靠摆地摊儿耍雕虫小技求生的艺人,是被人看不起的下九流。张寿臣是一个自尊心极强且又愤世嫉俗之人,他要用置买坟地的做法,和旧的意识论论高低,为自己争口气,也为说相声的争一口气。

  李氏嫁到张家后,逐渐了解了丈夫的为人和性情,她虽有自己的想法,但还是依了丈夫。坟地约有两亩,财富坊手机版下载。坐落于北京郊区黄土坡。坟场虽不大,张寿臣布置得却庄重肃穆,四周种了一圈柏树,两端的两棵白果树为坟场留下了一个天然的门。进门后,立有一镌刻“百忍堂张”4个大字的石碑,里面还有祭祀用的石桌。张寿臣选了一个黄道吉日,又重新置办了棺木,请来和尚念经招请亡灵,将父亲张诚甫的灵柩迁至新坟,入土为安了。一切料理完毕,张寿臣了却了一件大心事,同时还有一种满足感飘然于心。这块坟地,地处京津铁路沿线年代末被占去一角,建国后被全部征用,如今已无存。

  又过了两年,李氏又省吃俭用地攒足了买房的钱。新居坐落于南城琉璃厂,是一处典型的小四合院,虽不豪华倒也舒适。购置新居后,张寿臣的心中又多了一份自得。可是,刚刚迁居后不久,那股歧视艺人的污秽之气,扑到了他的身上。

  北京人是非常注重邻里之间关系的。比如说,要出门了,而家里没有留人,这时遇见街坊或特意地找到街坊说“您给看家”或“您多关照”,待回家了,还要说一句“您多受累了”等客气话。其实,街坊不一定特意关照,而互相之间的客气话却透出来一股亲切。尤其有一不成文的规矩,叫做拜街坊。所谓的拜街坊,是新街坊搬来之后,必须挨门挨户地去拜老街坊。这一规矩对于促进邻里之间的和睦相处,是有好处的。张寿臣没想到,他好心好意地去拜街坊,却拜出来一肚子的腌气。